從最早強調嚴格控制人口增長,到控制人口數量、提高人口素質,再過渡到控制人口數量、提高人口素質、解決人口老齡化問題,現在,統籌解決人口問題的說法也漸漸冒頭,決策層對整個中國人口的基本態勢的觀點已有所變遷……
連日來,有關上海鼓勵生二胎的新政,在全國被傳得沸沸揚揚。
7月22日,上海計生委表示,非常鼓勵符合再生育條件的夫妻生育二胎。此舉無疑是為了應對上海日趨嚴峻的老齡化趨勢,減緩老齡化的速度。然而,在引發媒體紛紛關注之後,計生委隨即又澄清,目前仍以穩定低生育水平為主要人口政策,不會出台針對生二胎的鼓勵性措施。在低生育率已成現實的今天,上海對生二胎的鼓勵還是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鼓勵生二胎?
7月22日,上海市人口計生委主任謝玲麗表示,上海非常鼓勵符合再生育條件的夫妻生育二胎,比如雙方均為獨生子女的夫妻,可以按照政策生育第二個子女。上海市人口計生委表示,將利用社區計劃生育綜合服務站多發放相關資料,並讓各社區計生幹部為符合再生育條件的夫妻提供更多的咨詢和指導,鼓勵他們生育二胎,此舉也是為了應對上海日趨嚴峻的老齡化趨勢,減緩老齡化的速度。
正在媒體紛紛報道,且引發人們對于上海乃至全國計生政策是否將發生某種變化的猜測時,謝玲麗又表態稱,有關報道並不准確,符合再生育條件的夫妻可生二胎的政策,在上海已實施多年,並非是新的人口政策,上海目前仍以穩定低生育水平為主要人口政策,不會出台針對生二胎的鼓勵性措施。
同時,7月24日,上海市人口計生委在其網站上公布了本市育齡夫婦生育二胎的具體條件。根據2004年4月15日起正式實施的《上海市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城鎮居民有9種再生育條件;農村農民除了城鎮居民的9種條件以外,還增加了3種,一共有12種再生育條件。如婚前雙方均未生育過子女的夫妻,在生育一胎後,“一方經有關部門鑒定為非遺傳性殘疾,影響勞動、生活不能自理的”、“一方為從事出海捕撈連續五年以上的漁民”,可再生育一胎,等等。 並且,自2004年起,上海已取消了再生育4年間隔期。
老年人突破300萬
雖然市計生委聲稱上海不會出台生二胎的鼓勵性措施,但是此次重申並非無關痛癢的閒來之筆。
上海是全國老齡化程度最為嚴重的地區之一。上海戶籍人口轉變過程早于全國10-20年,1979年便開始進入老齡化社會。到2008年底,上海市60歲及以上戶籍老年人口首次突破300萬人,達到300.57萬,占戶籍總人口的21.6%。人口老齡化程度已接近英國水平,比全國高1倍。
在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的同時,上海的戶籍人口出生率也在不斷下降。自1993年起,上海就已進入戶籍人口自然變動負增長階段。2008年上海戶籍人口出生9.67萬人,自然增長率為-0.75%。2008年底,在複旦大學舉行的人口科學高峰論壇上,謝玲麗曾表示,上海生育水平已降至極限中的極限。
在上海社科院人口專家張傳懿看來,現在上海低生育的局面是計劃生育政策,多年來的計生政策確實非常有效地降低了生育率;“我做過很多調查,訪問過許多上海的育齡夫婦,願意生二胎的比例很低,問其原因,幾乎罕有提及計劃生育,絕大多數源于觀念或經濟的原因。”張傳懿告訴時代周報記者。
一方面是老齡人口持續增長,另一方面,年輕人口又在不斷地減少。張傳懿說,如果將老齡人口置于一個模型的尖端,年輕人口置于底部,上海的人口結構,已從過去的金字塔形轉變為現在的紡錘形,而且正在迅速地向倒金字塔形轉變。
“最能反映上海勞動人口的結構,應該到少有外來人口進入的老國企去看,真的有一種遲暮的感覺。”
昂貴的二胎成本
更不樂觀的是,人口數量的變化趨勢有著巨大的慣性。“它不像自行車掉頭那麼輕快便捷,而是像一輛加長型的載重卡車,剎車、掉頭都極為困難。人口一旦開始減少,負增長的慣性將會導致人口減少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勢不可當,將持續幾十年甚至更久。”張傳懿告訴記者。
令人憂心的一個現實是,盡管有政策的鼓勵,上海人的生育意願卻已一路走低,漸趨冷卻。上海市人口計生委分別于1983年、1992年、1994年、1998年和2003年五次對市民的生育意願作了抽樣調查,其生育意願從1983年生育意願為2.04個孩子,一路降到2003年的1.1個孩子。不久前,上海某媒體進行的一項調查也顯示,在符合生育二胎條件的市民中,只有18.5%的人表示願意生育第二個寶寶,培養孩子的昂貴成本是市民考慮生育二胎時最大的顧慮。
“在上海,就算夫婦雙方都是獨生子女,也不太願意生二胎,太貴了!願意生的大約有兩種人:一是富人,二是拿到了上海戶籍的新上海人,他們攜帶著家鄉的傳統思維,可能會生二胎。”張傳懿說。
陳曉瑜和丈夫是上海比較少見的想要兩個孩子的夫婦。他們倆都是獨生子女,可以生二胎,經濟條件也頗為優越,她自己是京瓷株式會社的公關人員,丈夫是上海某証券公司的高管,有撫養兩個孩子的能力。他們已經有了一個3歲的兒子,准備過一兩年再生一胎,一方面,孩子的成長有個伴;另一方面,也減輕一些孩子將來贍養老人的負擔。“我的閨蜜們都說我發瘋了,她們很奇怪,現在還有誰生二胎啊。”陳曉瑜告訴記者。
然而,就上海大多數獨生子女夫婦來說,生二胎只是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夢想。